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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海刘德贡

人民需要免予恐惧的自由和自强理性的自主,各民族各地区应当紧密联邦自治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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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不入主流,还防同化,崇尚自然,讲究环保,追求真实,向往自由,明理怀德,另类少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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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决定命运之十六:从家书中寻找的记忆  

2008-03-07 10:17:30|  分类: 自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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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人们多驻守家园,很少远行,与家人也就多是当面锣对面鼓地交流;近代人们流动性增加,家人分隔两地是司空见惯的事,交流离不开书信;现代,人们更加远距离宽范围地流动,交流则增加了电话、短信、互联网。

从我高中毕业后,我与家里有很多书信往来,本来都留了下来的,但在一次搬家清理柜子后,大部分给消毁了,仅存几封,我想转存于此,以保护其不再丢失,也可从中发现一些史实。

我81年8月从株洲化校毕业后被分配到郴州地区氮肥厂,开始每月工资33.5元,一年后加到42元左右。我收到工资的那天非常高兴,把它几乎全部寄回了家,并写信大呼“我也可以赚钱了”。下面是我哥收到我两封信后的回信:

“弟弟:你好!两次来信收阅,头次来信未回音,因时间关系加上自己的懒惰,推来推去推到了今天,你又来信了。对于你在信中谈到去桥口氮肥厂的经过,使全家都感到难过,特别谈到我拿十元钱给你,没有那十元钱在路上不知怎样,来去不得,使全家难免挂念。家里的情况一切都很好。爷、妈的身体比较正常,你姐姐的嫁妆漆好了(共应付工资52元)。晚稻禾苗也可以,在生产队来讲也不在后。小弟读书还是没提不肯读,望你在信中给他时常吹吹风,鼓鼓气吧!(昌顺未读了,现已停学几星期)。家里的瓦窑也烧得可以,生货28000左右,烧出熟货26000左右,现已运回4000余到家里,准备添盖屋上,其余放在黄泥岭。木材未搞,由于时间关系,加上资金困难,我想待明年再来。谈谈明年家里的事吧。生产队田已分到户,实行生产大包干。家里分了10.95亩(按劳六人四分配,你姐也分了田),我想待12月份回家务农,以满足劳力不足。在明年我想办好木材,种好责任田,料理好家务事,你姐姐现已定于古历今冬11月26日出嫁,在劳力上可能还要加点劲才行。但不管怎样,我回去还是好办吧。请不要挂虑。信中说汇来钱40元表示慰问,为何?去时给你讲了,今冬暂时不要汇款,如家中困难,我来信告你。你仅这么多工资,初到厂,伙食又高,每月只能省下十来元钱,就全部汇来,倒叫家里如何是好?高兴是高兴,现你也可以给家里挣钱了。下次再也不要寄来,待明年再说。看你能不能逐月节省点买块表,下年再说吧。不多谈,盼春节回家吧!天冷了,保重身体!(粮食问题,给你寄来20斤粮票,以后再直说) 愚哥:德顺字 81年10月19日”

当时我哥在乡政府的一个矿粉厂当会计,算是一个好差了。但由于当时正值分田到户,家里缺少男劳力是不行的,于是他放弃这份好工作回家务农了,我想后来他是后悔了的。我的一位与我同学的表兄后来接替了他的工作。

工作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仅靠那点工资并不能改变家庭的面貌,而且你再努力做出来的成果也是厂里的或者说国家的;另外,一人在外也有许多辛酸,过年过节更加显得孤独,于是我对我哥说想回家务农,其实是想做点生意,但立即遭到全家的强烈反对,后来我哥还为此专程跑去我单位看我。下面是在此情况下接替我哥工作的那位表兄写给我的信。这位表兄与我在初中高中同班,当年高考没考上,就留在家中务农,当时也正值青春迷茫时期,正与两位钟情于他的姑娘纠葛,不知取舍,我当即根据字里行间的信息断定他将娶现在的老婆为妻。

“德贡:来信收悉,汇票已收到。今天上午见到你哥,我已把钱按你的意思作了交代,并转给了他。你弟已上学,你给你哥哥的来信我也看到了,你哥哥有一张字条是给你的,让我转来,他的意思是前功尽弃,并说你还没有尝够农业的苦头,他认为你的打算荒唐透顶,他表示反对。德贡,我很钦佩你的才华,请不要误会是讥讽,我是从来就不喜欢奉承别人的,大概你我差不多,只喜欢对自己所瞧不起的人进行讥讽。在我所见之人中,数你最有才华,你对我生活态度的估计极为正确,然而我也并不是从来就是这样,只是在人生的道路上已经走到这一步,以前我也跟你现在一样,总想学点知识,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学到,在道路选择的问题上徘徊了很长时间,结果还是找不到如意的好路。当然咯,你比我在事业上有恒心,但我认为你社会经验不足,过于天真,你的计划行不通,自然也将走我那样的路。至于你感到我的情绪与陈文华靠近,并且深感为奇,那是不对的。我有我自己的特点及性格,冬明就是冬明,绝不可能与陈文华相似,虽然我也是人类,但我自己觉悟得我与人类的大多数人不同,只与少数人相似。我认为自己的思想奇特,性格怪僻,在这方面也许是你的错觉。关于你所强调的我们与你母亲的关系,你说得极对。事实上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他们,虽然有时由于他们的无知影响了我们的终身命运,但有时当自己有怨气无法发泄时,他们便成了唯一的承受者。现在我感到自己没有任何力量去为前程而奋斗,要学习只好学一些实用知识为佳。选择吗我已选定,今天只有按自己的选择开始计划今后的生活。至于你对玉梅的评价,与我的看法完全相同。应当承认我与玉梅相爱,并非是任何人的撮合下,甚至可以说是在逆境中自然地形成,她已在我的头脑里占了一定的空间,我绝不放弃她,愿尽最大努力,并且我还不允许她放弃我。我对自己定一个规定,如果这次爱情没有成功,决不再结婚!我一定遵守约法,一直到死。也许你会说我是不是头脑在发热,其实我比以前的迷惘期清醒得多。明显的标致是没有失眠现象了。我的生命的活力将与爱情共存亡。关于你提到的关于黑鸡生平一事,以后详告,那副对联我还有印象,但记不太清,再查。对你退职一事,我的态度不同于你哥哥,不表示反对。我劝你不得轻举妄动,要三思而后行。如果在人生的岔路口,走错一步就危险之极。前靠之中不乏其例。至于想办专业贷款一事,不太难,首先银行要看你计划中的偿还能力大小,周期长短而定,偿还能力强的,所贷之款越多。再会。愚兄 冬明字  83年3月8日”

我六弟是在我父亲去世后过继给我杨家的叔叔的(我爷爷就是从杨家带到刘家的,因此这也叫回宗)。从我六弟身上让我认识到,如果没有高人一等的智慧和胸怀,收养关系是很难处理好的。我为处理我六弟在杨家的事情不知费过多少神,伤过多少心,光是为他读书的事就不知化了多少力气。因我常年在外,他在杨家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我是不会知道的,但仍然听到一些莫名其妙双方各执一词无关痛痒的小事,但在他们看来好象是很大的事情。也许在那时,我六弟就已被定形,心态已被扭曲。下面是86年我第二次劝说我六弟继续读书后他写给我的一封信:

“亲爱的哥哥:我对不起您。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我不能再读了,我决定从现在起不再读书了,这是因为我的行为被人们XX(可能是‘丑化’)了。再加上我的爸爸曾经在昨天晚上说过‘读书读个屁,没点礼貌之气’。是的,我承认,我读书等于是读屁,这并不是因为读不进,而是因为家庭的冷眼相待和外面的闲言碎语。我从今以后一定会到处赚钱,哪怕是赚了一分,我也会还给他们,即使我到了死亡时也会死到生我的地方。这是因为他(们)杨家人说过这样的话:‘我不要,我不要,我一个也不要’(在他之前我那个叔叔从他亲姐那一岁多带过来的过继子已经回到他亲生父母那去了),这是说他不要我这个狗了。请您原谅,我这封信也许是最后一封信,还有,你到底寄了一百斤还是五十斤粮票给我?可我没收到一斤一两(这是我那叔叔对我产生的误会,以为我会经常给我六弟寄钱寄东西而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为此我叔还转弯摸角地说过我,虽说我有寄过钱给他,但这件事是不存在的,之后我再也不敢给他寄什么了。),这是我亲耳听见从杨回珠(我叔,也就是我六弟的养父)嘴里说的。而且是对我说的,请您接到我的信,马上回信,不过不要给我,就寄给那个杨回珠吧!1986年7月7号 杨初红(我六弟在杨家名字)”

88年,在我正在办理从湖南调往珠海一事的时候,突然收到我五弟的一封关于我六弟已从杨家回到刘家的信,说六弟跟他住在一起,对他的前途不敢担责,问我怎么办。我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自己根本没对我提过这事,我觉得他抛弃养育自己十二年的养父母回刘家是不负责任和不仁不义的行为,既然他已作出决定,把生米煮成了熟饭,而今反正他已十六岁了,就让他去吧。于是我回信我五弟说不要管他。下面是我五弟接到我的回信后再一次写给我的信:

“亲哥:您好!给六弟的信已收到,看了你的信,我感到不可理解。六弟虽然四岁出寄(指过继),受他人养育之恩,应该养老送终,但如今在没有办法(我不知道啥意思)的情况下回来了,爷爷年事已高不管事,父亲去世十二年,妈妈也力不从心,你我弟兄三人应该担负起这副重担(我不知包含什么内容)。可是大哥说不管,你也说不管,难道是我一人之弟吗(就是跟他住在一起)?虽然他也十七岁(应该是十六岁),能够自食其力,但以后结婚、房子呢?我在十五岁刚从学校回来,大哥就把我分开,上有残病老娘,还要嫁一个姐姐,还都是老屋,试想我的负担有多重?作为兄弟何等无情?说实话,他在我心目中已失去了一个兄长的光彩。我当年想对你说(可能是指第一次分家时),但我一直埋在心里,要不是报答妈妈的养育之恩,我生死不会呆在家里,会漂、会流,会做一个下三流的浪子。死有何惜,何况还能生?如果你我三人都象大哥一样不管,那他将会怎样呢?也要在他还不太成熟的心灵上留下创伤吗?邻居、父老将会怎样看呢?我希望你能够回来一趟,见面一起商谈。另外,我还有一事相求,由于家庭问题,我想找一个对象,现在我相中了一个,急需用钱,我想向你借点钱,大概要五六百,在没有影响你的情况下,请你速寄回。如果你要用,我在六月上旬出售西瓜后还给你,我决不失信。不多谈,祝你调动工作顺利!弟德须 草字 1988年4月24日”

九月我办好调动手续准备下珠海时,先回了一趟家,就是在原来分家的基础上把六弟加进来重新分了一下家。也就是重新分配一下住房和确定一下赡养关系以及债务的分担。结果给六弟分了两间红砖房,要他承担好象是五六百元的债务,并不要他在刘家承担任何赡养义务(在杨家的关系让他自己处理)。这就是应对我五弟所说的“对六弟管不管”的问题。接下来只能找到92年以后的几封信了。首先是我姐的一封:

“德贡:你好!数年不见,你还好吧?妈妈去你那里已有个多月了吧?不知她还习惯不?请代我向她问声好。这次来信主要是为了向你借点钱,不知你意下如何?家里今年遭了大灾难,早稻普遍得了稻瘟,有大多数人家最多只能达到往年一半的收成,有的人家甚至颗粒无收。我今年种了三亩多田瓜,因天天下雨,瓜没人吃,全部烂在田里,作点禾又得了稻瘟,最多只能供应自己吃,没谷卖。作田人没谷卖,就没有钱,小孩读书要钱,晚稻买肥料要钱,再加上今年全县每个人口要几十元建校费,实在是没办法,所以请你转告德须一声,你们两个人每人借一百元钱给我,没一百五十也可以,必须在8月30日前寄来,好让孩子去上学交学费,别的就不多说了,下次再谈。祝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姐:刘群英 92年7月9日”。

这封信清楚地表明当时我姐家的日子还很艰难,我理所当然地给予一定支持,但无法改变其状况。我实际上要面对的问题是不少的,下面是我六弟的一封来信:

“哥哥:您好!近两年来除了前年我来过一次珠海外,似乎从来也没有通过信,您我兄弟之间好象越来越陌生了,实感遗憾!我记得以前您对我是关心得无微不至。就说我退学那次吧,您为了让我继续上学,为我东奔西跑,跟我谈心,还说只要我去读书,有什么要求您全部答应。可是我有负您的关心,到底还是没有读成书。因为我以为虽然不很笨,但是要象您一样考上中专或大专,这是不可能的,不如早点回家种田,早点适应一下劳动。当时有人说我以后会后悔的,别怪谁。从退学到现在,我从来没后悔过,也没有怪过谁。可是,自从我从杨家屋回来后,您对我的看法就变了,对我不闻不问,似乎觉得我已经不可理喻不。这到底为什么?怪我没听您的话去读书,还是怪我不该回贝水?还是我有什么地方令人讨厌?不管为什么,都请您明白说句话。让我明白自己的长短呀1您到底是我的亲哥哥嘛,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我这次写信给您,一是想弄清其中的原因,二是想求您帮个忙,帮我在珠海找个事干。自从我从珠海回来后,有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回来?说我有两个哥哥在珠海,难道还找不到事做吗?我说那里男的很难找到事,有人说贝水这么多男的走了,不也找到事了吗?临村德牙自己去了不久又把他弟弟也带去了,我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了。还有很多关心我的人说‘你现在已经二十岁了,过两年就要找对象了,还不想办法赚点钱,将来怎么办?’还说我应该‘赖’也要赖到您们在珠海给我找点事做。高枧运连哥这次从珠海回来后,也说我应该去珠海,还说他也对您说过要您帮我找事,呆在家里挣不了几个钱的。因此,我求您无论如何也要帮我找一找,不管有多么苦,只要能够挣钱就行了。如果万一您认为我不能来珠海,就求您借千把块钱给我在家里养猪。您们都是我的亲哥嘛。爸爸死得早,我的事您们不管谁管呢?难道您真愿意我将来成为一个浪荡汉吗?我给您和须哥每人写了一封信,就是为了要来珠海谋条出路,您仔细考虑一下我的处境吧!另外,代我向未见过面的嫂子问声好。不多谈了,就此搁笔。祝您身体健康、工作愉快。1992年5月17日”

这封信不能不说写得言词垦切、动情喻理,可是一点也打动不了我。因为正如他信中写到的那样,许多事已让我对他失望。我这个弟弟在我爸去世后的第二年也即他四岁时以“回宗”的名义过继给了我爷爷在杨家的侄子(他没有儿子,从他姐那里带了一个儿子)做儿子。也许这“过继”之事本来就不是件好事,也许我那叔叔的性格和教育方法有问题,后来他这两个过继的“儿子”都先后不明不白地离开了。小时候我非常喜欢我这个弟弟,过继时我们其他五兄妹都反对,想尽办法阻挠他去杨家,但他还是经受不住“好处”的诱惑,当然这是因为他那时太小。可是后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我对他越来越失望。正如他信中说到的退学一事,那可不是一次两次,中学一册是读了三个的,每次都是无原无故说不读了,事后又是我做工作才继续读,为此我伤透了脑筋。在杨家呆了十一年后又莫名其妙(对我来说是这样)地回到了刘家,这些都不需要他的“亲哥哥”们知道为什么。总之他不读书有不读书的理由,背信弃义离开杨家也有他的理由,既然他想早点“适应一下劳动”我又能怎么样呢?既然人家那么多人可以到珠海找到事做,他又何必在乎我是否帮他找事做呢?当一个人在他作出重要决定时不必征求我的意见,而在他自以为是、一意孤行后又说有困难要我帮忙的话,我是决不会动情的。其实在90年我五弟因婚姻问题所扰写信给我要求给他在珠海找两个人的事时,我就明确指出,带其他人可以,带他则不行。后来事情的发展证明我当初的判断是正确的。我这个弟弟的事例对于研究一个人的教育与成长过程是非常好的素材。

1992年这一年似乎是个不平凡的年份,找我要求安排工作的人特别多,但我只是个打工仔,大多数人是不能从我这里如愿的,因而怨恨和不满在亲朋好友间迅速扩大,我好象成了他们出外打工发家致富的绊脚石,甚至有人提出要武力教训我一下。下面这封信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由我的一个表弟写来的:

“哥:您好!小弟向您说声对不起,请您原谅小弟以前说的那种无知的蠢话。哥,你知道年青人很难控制自己的那种冲动的情绪,尤其在心情不快时。当一个人带着别人无法理解和不谅解,而自己只有接受逆耳又必恭听的话时,一种复杂、苦涩和难耐加上一些‘动听’的话,什么‘你回来(就是缀学回家)没什么,反正珠海你有许多亲戚和朋友’,那时的心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看什么都是灰朦朦的,加上大哥、姐夫和仔黑(就是我六弟)他们一些人对您的不满的大手笔话的影响和一些亲戚说您‘帮外不帮亲’的话,说因为亲戚去了麻烦多,另外我写的信又回绝了,所以幼稚、单纯的我冲动地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令您不快。后来姑姑从那边回家,告诉大家姐夫和仔黑的一些事(就是有了‘不管有多么苦,只要能够挣钱就行了’的工作后,觉得太辛苦干不下去的事),现在东辉哥又回来,讲了您的一些苦衷和无耐,我才知道我犯了一个错误,因此小弟向您说声道歉。祝哥嫂万事如意、平步青云!祝珠海的亲戚朋友国庆愉快!小弟红浩 1992年9月18日”

还是92年,又一封信让人不能不看:

“二哥(按排行应该称三哥才对):您好!近来工作顺利吗?生活愉快吧!我今刚从河北回来,很久没给你写信,很抱歉。在河北当了四个月渔民,甚不安全。我上那一条船七个船工,只雇了我一个外地劳力,讲话也不方便,一天吃饭没规定,时而一餐时而两餐过日,不分白天黑夜工作,常在船上过夜,可是工作报酬只有四个月800元。由于我干活起劲,船长另外给我补了300元,并买了一套衣服。本来想继续干下去,由于身体吃不消,在那里经常呕吐,头痛,确实难以忍受,坚持到今天合同已满,才回到家里。回到家后,听大哥说,我去河北只有几天,您就来过电报,说珠海有事干,不知现在如何?二哥,如果珠海有活干,请急来信告知。本来我欠你的300元钱可以还给你了,由于大哥要钱办事,把这钱都借给他了,以后赚到了钱再还给你吧。祝工作顺利!弟 得烦 古历92年10月27日”

“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的道理只有自己亲历过才能领略其中的滋味。做人儿子时总对养育自己的长辈诸多不满,等到自己出来闯荡时,才知世道艰难吧。看着别人在外“风光”时,总觉得别人对自己不尽人情,没把“好处”分点给自己,等自己亲历风雨后是否理解了“众生皆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道理?这么艰苦的事或更艰苦的事不是很多人正在做吗?总想着别人为自己改变境况的人是改变不了什么的,有道是:自助者,人助之;自救者,神救之;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在我回了一封信后,一封更具“说服力”的信摆在了我面前:

“二哥:您好!来信收到,您一开始就怀疑信不是我自己写的。信确实不是我亲手写的,但意思还是我说的。那天我正在写信,大嫂的弟弟园连来了,他说我的字符写得不好,他要帮我写。人家参加过株洲书法大赛,愿意帮我写信,我还有什么话说呢?所以我说他写,有些地方就难免意思不同。我在河北这几个月,活虽然是累点,但这不要紧,出门干活就是为了挣钱,不干活能挣钱吗?主要是身体吃不消,经常晕船。您也许没有尝过晕船的味道,晕船不比晕车,船在海里,一有风浪船就摇晃得厉害,船一摇晃,人就心里不好受,时常呕吐不止,头脑昏胀,不太管事,干起活来迷迷糊糊,但还是不能停息,如果一时迷糊掉下海去,船上虽然有救生圈、救生衣,但也不一定就万无一失。七地月岭曾有一个在那里打鱼的人,有一次正在跑船,风浪很大,船体摇晃不止,一不小心,掉下海去,之后,人虽救上来了,但却不知是被子海水灌出病来了,还是吓出病来了,反正不能再干活了。他们船上就另外给他一千元钱打发他回去治病,到家不到一个月终于还是死了。还有一次,一个当地的船工,跑船的时候,他蹲在后面解手,船一拐弯把他给甩下海去了,他们船上的人还不知道,幸好他的水性不错,在海里坚持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时我们船正好由此经过,我们都在船里睡觉,只有船长一人在看舵。他看见海里有一个饭碗大小的黑珠,浮上来沉下去的,仔细一看才知是一个人,就大呼救人,这个人才幸免于难。人救上来之后,船长用对讲机与他们船长联系,他们船长还说没有丢人呢!要是他一时坚持不了,或者我们的船不从这里经过,就是经过这里,船长没看见,您想后果会怎么样呢?我刚开始半个月晕船晕得就象大病一场,后来虽然好点,但风浪稍微大点,就又受不了。直到最后第二趟,还呕吐过。船上的人说我这是虚晕,没治。您说干熟了会好点,我已干了差不多四个月还是原样,所以不到万不得以的情况下,我还是不想去冒这份险。才一回就给您写信,要您帮我在珠海找点事干。昨天晚上接到您的信,看后我确实想了不少,您说‘好象不久火田甚至茶陵就要变成荒漠’,这句话说得好,这里当然永远不会变成荒漠,种田的人当然不会饿死,以后也许会种出更好的粮食,创造出更好的条件和更好的希望。但在目前的困境下求您帮忙找点事干,难道就是‘有山靠山,有水靠水,有人靠人’的消极态度吗?我不这样认为。比如一个人掉在海里,就是不依附任何东西也可以游到岸上去,如果有一个救生圈就在身边,难道依附了它了是错误的吗?所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就是您自己,在郴州为什么又要跑到珠海去呢?就算您 自己能耐,没有依靠过任何人,难道您在郴州就不能生活,不能工作吗?跟您说这些,并不就等于说您错了,我只不过就事论事而已,不一定您错了,也不一定我错了,就是错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圣人尚且难免犯错误,何况您我都是一个凡夫俗子呢?关键是要您我都去理解。您问我的终生谋生手段是什么,这个我现在不能作肯定,因为我瑞在还没有那个能力,但一个人既然出了世,就得活下去,就象我在河北干的那条船,不到不能使唤是不会停航一样。还有那其余七个当地船保,为了吃饭,明年还得继续干下去。但人和船不一样,也许会更换班子,也许会有人不想上船了又去做生意,或者干点别的事,总之不会百分之百的从一而终吧?!我现在在家里干革命了多少有意义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原本打算今天动身来珠海,边防证、未婚证已经办好了,昨天晚上接到您的信,才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您愿意帮忙,我就等到过了春节再说吧。如果您能帮我弄到正式打工证的话,请速来信通知我,越快越好,还望您多多费心。钱我到时一定会还您的。至于进车间还是捡瓶子,我想当然最好是进车间,不过进不了车间捡瓶子也可以。别人能干革命我也一定能干。只要能挣钱,累点没关系。好,跟您说这么多,也不知您怎么想的,但不管怎样,接信后,请速回信。弟 德烦 1992年12月14日”

不能不说这信是写得不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追求新的更好的生活是无可厚非的,但问题是不要把责任推给别人,而要自己去面对,去行动。92年看来的确是个多事之秋,下面又有我哥的一封来信:

“贡弟:你好!工作顺利吗?生活愉快吧!汇款收到。地址也写上了新华万里屋组,可能须弟说的。此事很不顺利。乡政府一直坚持不批。来信没问题,汇款不能用,如果办妥,再来信相告知。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与你相隔两年有余。本早就想写信给你,然而又怕取不到效果反而增加你的烦恼,托至今天,无可奈何还是写一封信相告予你,望能回音。‘珠海梦’重返。现就谈谈我一年来的收获吧。早稻实插七亩田,其中租了九分田,由于正当帛穗时,长时期阴雨低温,造成普遍穗颈稻瘟,大多数都是空壳。仅仅收了两千斤谷,又没出米率(每百斤只有40来斤米)还不象米。花去的成本也白费,吃饭还借过两百斤。晚稻实插八亩八分田,气候还算可以,大概收了7000斤,现只卖了2000余斤还贷款(大米加工厂收谷每百斤价24.5元,有些户种的是短粒谷,只有21.5元),剩下有点谷卖,至今无人要,也划不来。农民粮食自今年起实行‘自产自销,面向市场,随行就市’弄得农民昏头转向,化肥农药还逐年价格上涨,种出来的粮食又不要,政府总是喊‘要发展高效农业’,可是一没投资,二难走准路子,三没技术。借贷款又利息高(每元月息1.26分,超过时间加罚20%)现大多数农户都利用亲戚朋友往外跑,奔向特区城市找事干,几乎基本要走。你可能在珠海听过并可以看得到,火田、贝水的人都围着你厂转。为此,我今特此来信又要打扰你。两个孩子都要上初中了(现在有一个已经进入),每年要耗资千元,还有两千元钱要还,如何生活下去,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有山靠山、有水靠水、有人靠人,再次向你求援,一定帮我找个事干,捡瓶子(就是啤酒厂回收瓶场的工作)总不成问题吧?听说贝水又有几个也进到了你厂捡瓶,难道给我这点面子都不成?万一硬是不肯我来,能否指点我发展什么路子,并借一两千元钱扶持?否则明年正月初登门拜访,不管你接待不接待。望速回音,也好有个准备,或者你春节回来面谈更好。写到此,盼回音并春节回家吧!愚兄 顺 草字 1992年古历十一月初六日晚”

这年月个个都很困难,都想把希望寄托于我身上,好象我是珠海的劳动局局长,可以任意地安排工作。他们哪里知道劳动局局长也是不能做到这点的,何况我不是呢?亲戚朋友们都以为进到我厂的老乡都是我安排的,他们哪里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文章?他们总以为“捡瓶”的工作是很容易“安排”的,不能进到工厂做事,是我不愿意帮他们,于是恼火我的人一大串。可是很多没人帮的人却“顺利地”进到了厂。我接到我哥的这封信后,很是生气,如果不提找工作的事,更不提“否则……登门拜访”的话,我想支援一两千块钱可能是没问题的,但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责难,于是我回了一封令他大失所望的信,这也令我后来非常后悔,从此有个心结,这应了一句名言:“您在伤害对方的时候也会伤害您自己”。下面是我哥接到我的信后的回信:

“贡:来信收阅。三次来文,可归集一句话:‘家里没有什么,只有一个民国古迹(指旧屋)你已占去,生活要靠自己,我自己早有准备,你不可能帮我,我不会帮你。’我上次来信提到‘找事干、资助、登门拜访’,并不过分,没挟制你。只是在信中直言一句,可不但不把主题当作一回事,把目标转到‘发展这,兴起那’,连连一道政治课,我确不想再听。纸上谈兵,隔靴挠痒解决不了我的内疚。不多谈,也不想多谈,多谈也没用。你还是安安心心办你的事业去吧!望你好自为之!顺 草 1993年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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